(3-8)作者：臻帅超人

站在那里，背对着所有。

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“我李景龙十六岁出来闯。”他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跟牌位上的说，“从码的苦力做到今天。我见过多少，做过多少事，得罪过多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拐杖在地砖上轻轻磕了一下，语气忽然变得很轻，“这大半辈子，什么难事我都扛过来了。过产，被打过黑枪，折过手足，送走过老伴……”

林秀芝在后面听着，听到“老伴”两个字，眼泪又下来了。

“但是今天这件事……”老爷子转过身来，目光从所有脸上扫过，最后落在门厅地上那个失魂落魄的儿媳身上，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丝的抖，“我扛不住。”

客厅里静得只剩下墙上那老座钟的走秒声。咔嗒。咔嗒。咔嗒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又响起了汽车引擎声——不止一辆，是好几辆。车门开关的声音此起彼伏，紧接着是一阵杂的脚步声，皮鞋底敲在石板路上，急促又沉重。

大门被推开，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大步走了进来。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保镖，个个面色凝重。中年男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颧骨的旧刀疤，走路带风，进门先扫了一圈客厅里的况，然后径直走到供桌前，对着李景龙微微低了低。

“老爷子。搜救队已经下去了。水库泄洪往下游三公里都拉了网。目前还没找到。水太急了，昨晚泄洪量比平时大了一倍，下游有好几条岔河，正在逐一排查。天亮以后申请了直升机，从空中往下看，视野能覆盖到湖面那一带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李景龙没让他说完。

刀疤男立刻噤声，退到一旁。

老爷子转过身，面朝大门。门外又有一拨进来了——领的是警察部门的几个，穿着制服，一进门就是一套标准流程：已经立案了，正在调取沿途监控，路面排查组已经在工作了，法证科也去了现场……

李景龙看着这群——自己手底下的，警察部门的——黑压压站了半个客厅。这些平时一个个端着架子，在香江的地面上跺一脚都要震三震。现在全都低着，谁也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不是真笑。是那种很轻、很短促、完全不带温度的笑。嘴皮子碰了一下，发出一个气音，然后就没了。

“好。都来了。该到的都到了。”老爷子的拐杖在地砖上磕了一下，声音不重，但满客厅的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那我说两句。”

他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