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4-17)作者：猫九大大

骗不了他。张小龙有事瞒着他，可他没有追问，因为他自己也是一身的债，没资格审问别。他只是把那包安眠药攥在手心里，纸包硌在掌心上，像一个很小很小的硬块。

“好。”他把纸包揣进裤兜里，“翻篇了。”

张小龙伸出手来。不是握手的姿势——是张开手掌，等着他拍一下。以前上初中的时候他们经常这样，谁考了好成绩，谁在球场上进了球，就这么啪地拍一下，净利落，不带任何负担。

周明远抬起手，啪地拍在他掌心上。声音很脆，在早晨的空气里响了一下就散了。楼下卖豆腐的老汉又喊了一声“豆腐——热豆腐——”，杨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，厨房里传来孙小敏和沈秀兰的说笑声。

张小龙把手回裤兜里，转身靠在栏杆上，看着客厅里那两个在厨房和饭桌之间来回穿梭的。

“你说她俩在厨房里嘀咕啥呢。”

“还用问。肯定在说咱俩。”周明远也转过身，背靠着栏杆。

“说你昨晚怎么欺负她了。”

“说你呢。”

张小龙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短，从鼻腔里往外一冲就收了。然后他看着厨房的方向，声音忽然沉下来。

“老周，你说——咱俩算不算坏？”

周明远没有马上回答。他从裤兜里摸出那包揉得皱的烟，又想起已经抽完了，把空烟盒揉成一团捏在手心里。厨房里，沈秀兰系着孙小敏的碎花围裙，正拿勺子搅着锅里的粥。孙小敏站在她旁边，手里端着四个碗，两个肩膀挨着肩膀，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，把她们俩的发都染成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把空烟盒塞回裤兜里，跟那包安眠药放在一起，“可是小龙，我想对她好。比以前更好。我想把她爸的坟修一修，开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买件好衣裳。以前她老穿那件工作服，我看着她站在旅社前台，就觉得自己对不住她。”

张小龙没有接话。他看着厨房里孙小敏的背影——她正踮起脚尖去够橱柜顶上的白糖罐，够了两下没够着，沈秀兰帮她拿下来，两个又笑了一阵。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
“我也是。我想让她怀孕。”

周明远转过来看着他。张小龙没有转，眼睛还是盯着厨房的方向，嘴角浮上来一个很淡的笑。

“我跟你说，我以前不行。好几年了，吃药没用，看病没用。她跟我说，你要是再不去看咱俩就离了吧——第二天我就去了。后来慢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