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母亲的丝袜与同学的凝视

腿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泽。

“她四十三了。”我说，声音比预想的更生硬。

母亲很快端着托盘回来，上面是两杯橙汁和一小碟坚果。她弯腰把杯子放在我们面前时，领垂得更低。丽辉盯着桌面，突然对木纹产生了极大兴趣。

“慢慢喝，我忙完就过来。”母亲直起身，手指不经意般掠过我的肩膀。

她回到吧台，刚才那位客拍了拍身旁的高脚凳，她笑着坐上去。男大约五十岁，发稀疏，西装昂贵。他凑近她耳边说了什么，她仰笑起来，一只手搭在他手臂上。

我拿起橙汁喝了一大。太甜，像是浓缩汁兑的。

“你妈妈每天都这样工作？”丽辉问。他的眼睛仍然跟着母亲。她正在给那男倒酒，动作流畅优雅，瓶与杯沿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
“差不多。”我说，“从我初中开始。”

“很辛苦吧。”

“习惯了。”

对话中断了。爵士乐换了一首，萨克斯风的声音慵懒颓靡。另一桌客招手，母亲从高脚凳上滑下来——她的动作总是带着一种刻意的流畅，像舞蹈——走过去俯身听他们点单。那桌是三个男，其中一个在她靠近时说了什么，她笑着轻拍他的肩膀，像在责备小孩。

丽辉的橙汁喝了一半。他不再四处张望，目光大部分时间固定在母亲身上，偶尔瞥一眼其他客，又迅速转回去。

“她真的很漂亮。”他说，更像是自言自语。

我没有回应。漂亮当然是的。遗传学对母亲格外慷慨——修长的身形，饱满的胸部和部，腿长而直，脸小，五官致。时间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反而增添了一种成熟的韵味。但这些话从同学嘴里说出来，像某种侵犯。

母亲终于结束了那桌的服务，朝我们走来。这次她拉过一把椅子，跨坐上去，双臂搭在椅背上。这个姿势让她的裙子向上缩了几厘米。

“横山君是第一次来酒吧？”她问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
“是的。”丽辉点，手握紧了杯子，“和想象中不太一样。”

“哦？想象中是什么样？”

“更吵闹一些，音乐声更大。”

“那是有舞池的酒吧。”母亲笑了，“‘月昙’是安静喝酒聊天的地方。熟客比较多。”

“您经营很久了？”

“八年了。雅他爸爸走后，我就开了这家店。”她的语气平常，像在说别的事，“一个带小孩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