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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把铁壶，还有两只白瓷杯。落地窗的玻璃白着，下半截留着一块被手掌抹过的印子，水痕早已了。他的目光在那块印子上过了一下，林婉已经在矮桌的一边跪坐下去，抬手示意对面的位置。

“请坐，这边。”她说。“这一只杯子是你的，另外一只，你知道怎么处理。”

“我不看它，也不碰它。”顾泽说，在对面坐下。

“看的，我要另算对价。”林婉说。她的语气和在松涛茶寮时一样平，指尖却在壶柄上多停了半拍。斟茶的时候水线细而直，没有溅出一滴。“你来之前，告诉过别吗？”

“告诉了林雪。时间和地点，没有别的。”

林婉斟茶的手停住了，壶嘴悬在杯上方，一线水落进杯里，漫过了七分。她把壶放回壶托，抬起眼睛。那双眼睛在壁灯下显得很，眼角有两道细纹，一直延伸到耳钉的位置。

“雪的条件。”她说。“她让你动手之前先打电话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她提过条件？”

“我是她母亲。”林婉说，端起自己面前那只杯子，用指腹托着杯底。“她提条件的时候，眉毛会往左边挑，和她父亲一样。这一条，我准。守约的，我愿意谈。”

她抿了一茶，把杯子放回原位，两只手叠在膝上。茶室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地暖管道里的水声和电陶炉冷却时偶尔的一声细响。她从矮桌下面抽出一张折成四折的纸，放在两只杯子之间，没有打开。

“我先念，你听完再答。”林婉说。“第一条，不许碰脸。第二条，不许叫名字。第三条，不许留下过夜。三条之外的事，逐项另议。”

“脸，具体指哪些地方？”

“额以下，下颌以上，两侧到耳。耳钉在内。”

“名字的范围又是什么？”

“我的名字，和你的名字。”林婉说。“过夜，十二点之前，你下楼。电梯二十四小时有值守，这一点我不负责。”

“我这一边的对价是什么？”

“今晚。”林婉说。“你坐在这里，就是对价。”

顾泽的食指在膝动了一下，想敲，收住了。他看着那张折起来的纸，又看着她放在膝上的手。右手拇指仍旧压着食指的第二指节，压出一道发白的印。壶里的水在冷下去，声音一点一点低了。

“还有一句，”林婉说，“不在条款里。”

“请说，我听着。”

她把钢笔从袋里抽出来，握在手里，拇指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