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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赛道

周六晚上十点二十分，顾泽把车开到鹰嘴岭的栏杆前。路灯到这里就断了，前面是一条被山雾打湿的柏油路，在车灯里泛着发青的光。栏杆旁边的铁皮岗亭亮着一盏小灯，一个裹军大衣的老探出身子，用手电在他的车牌上晃了一下。

“林小姐打过招呼了。”老把栏杆抬起来，伸出两根手指。“二百，十二点前下山，我的要封路。”

顾泽递过去两张钞票，老对着手电看了看水印，才把钞票塞进大衣里。岗亭旁立着一块褪色的铁牌，红漆写着“鹰嘴岭环路，全长二点六公里，私场地，后果自负”。他伸手摸了一下那行字，漆面得翘起边，扎得指腹微微发痒。

手机在内袋里震了三下。夏薇的消息只有一行：“第五十天，记。”夏琪紧跟着发来：“鹰嘴岭，海拔612，夜温11度，外套在后座。”夏雨的字来得最慢：“路上开稳一点，第五十一小节我给你留着。”

他把车挂进一档，沿着盘山道往上爬。弯道一层一层叠上去，左边是岩壁，右边是护栏。护栏外面的黑暗里漂着山下城市稀薄的灯光。快到山顶时，一阵低沉的发动机声顺着山壁滚下来，震得挡风玻璃微微发颤。

鹰嘴台是一块半个足球场大的水泥平地，四角拉着临时的黄灯，灯泡外面罩着铁丝网。一辆哑光灰的产-R停在平地中央。引擎盖半敞着透气，热气从格栅里一一往外冒，带着机油和滚烫金属的味道。旁边是一辆白色的本田思域yp R，车对着山道的出，胎上沾着一层新鲜的泥。

林雪坐在-R的前保险杠上，一条腿屈着。另一条腿垂下来，鞋跟轻轻磕着碳纤维的下唇。她穿一件黑色短皮夹克，里面是紧身的白色背心，黑色运动短裤下面露出两条绷着线条的小腿。马尾扎得很高，耳骨上两枚银钉被黄灯照得发亮。右手拎着一听冰可乐，中指的银戒在罐身上敲出清脆的一声。

“迟了六分钟。”她抬起手腕，用表盘对着他。“我差一点就当你怂了。”

“路上有收了二百。”顾泽说。

“老蔡？他每个月靠我养。”她跳下保险杠，运动鞋踩在水泥上，擦出沙的一声。“带牌子了吗？”

他从副驾的座位底下摸出一块白底黑字的号码牌，边缘磨得有些起毛。上面印着“12”，是拍卖那天他一次也没有举起来的顾氏的牌子。林雪看着那块牌子，嘴角翘起来。一把抢过去，在手里转了半圈。

“我说了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