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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泽的眼角抽了一下。他看见在牌面停住的那个瞬间，她顶那几行叠着的字齐齐灭了，一个笔画也没有剩下。下一刻它们又涌出来，比刚才更。他的右手食指指腹轻轻麻了一下，像被冷水沾过。那种凉很浅，转眼就散了。

三号牌的代表和身边的同事低声说了几句，对方把手机举到耳边，走到过道里去讲电话。沈拍卖师的木槌悬在半空，没有催。大厅里只剩下空调的风声和后排记者按快门的声音，一下接一下。

电话讲了四十多秒。那位年长的代表回到座位，把号牌拿起来，又放了下去。他对着讲台摇了摇。他的顶那一行【在意：不能超过预算】换成了【放弃】两个字，边缘仍旧整整齐齐。沈拍卖师等了一息，木槌落下去，在话筒里砸出一记闷响。

“三亿零三百万，第一次。三亿零三百万，第二次。”

“三亿零五百万元。”八号座位上的抢在木槌落下之前开了，嗓子有一点哑，咬字又快又脆。她还没有举牌，话先出了，说完才抬起了左手。牌面转过去对着她自己，停了一次呼吸，翻出去，戒指敲响了牌柄。

全场静了一瞬。沈拍卖师看了她一眼，嘴角的肌动了一下，又很快压平，声音仍旧稳。

“八号，三亿零五百万。一百万的幅度，您直接加了两百万，视为有效应价。”

“只要有效就行了。”八号说，“我今天赶时间。”

后排有笑了出来。沈拍卖师把木槌举过顶，再落下去。节奏比平时慢，一字一字地报出来。

“三亿零五百万，第一次。三亿零五百万，第二次。三亿零五百万，第三次。”

木槌在檀木底座上重重一敲，整个大厅里回着一声脆的响。屏幕上的数字定格成三亿零五百万，下面跳出一行红字，成。八号座位上的年轻把号牌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，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。夹克的下摆被带起来，露出腰间一截很窄的白色恤。

老周低低地吐了一气，把公文包的拉链拉上。他没有说话，眼睛看着前排，下往那个方向抬了一寸。顾泽把膝盖上的号牌翻过来，数字十二朝上，一次也没有被举起过。他把它放回文件夹，合上。

大厅里的开始起身，椅子腿在地毯上拖出一片沙沙声。八号座位上的没有马上往签约室走。她转过身，手肘搭在椅背上。视线越过两排，直直地落在了顾泽的脸上。她的眼睛很亮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嘴角带着一点笑，像是赢了一把牌之后看着对手的那种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