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-32集 作者：十八岁的姐姐(完本)

晴雯睫毛抖了抖，睁开眼。

那双往里总含着薄怒与尖刻的杏眼，此刻红肿得像浸过盐水，目光直勾勾落在那摊暗红的血迹上，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两下。

“怕了？”

斌哥披上一件素白中衣，靠在床，顺手取过搁在几案上的冷茶抿了一。

“谁……谁怕了。”

晴雯沙哑着嗓子顶了一句，话刚出，喉咙处便泛起一阵呕似的紧缩——方才咽下去的东西太浓，腥气还死死黏在喉管里。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，可腰骨酸软得像被生生拆过一遍，才抬起半寸，便倒抽一凉气跌了回去。

她咬着牙，侧过脸看着身旁这个神色冷漠的少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甚至带了一丝发狠的颤音：

“横竖这条命是二爷从阎王殿跟前捡回来的。今儿个了身子，我就没打算活着走出这怡红院。明儿一早若是教太太知道了，左右不过一顿板子打死扔去化场，也强过往后被那些下作婆子指着脊梁骨骂狐媚子强。”

话是硬的，可裹在被褥里的脚趾却冰凉得打着哆嗦。　　斌哥放下茶锺，转过看她。

他的视线在她额前被冷汗黏住的碎发上停了一停，随后伸手，虎掐住了她的后颈。

指尖温热燥，陷进她颈椎微凸的凹陷处，不轻不重地捏了捏。晴雯身子本能地缩了一下，却没躲，反而顺着那力道，将滚烫的额贴在斌哥的大腿侧面。

“死不了。”

斌哥的声音很平，字句在寂静的帐幔里落得极沉。　　“这块褥子，一会儿你自己裁下来，锁进你床的红木匣子里。谁问起，就说是昨儿夜里茶水泼在上脏了，拿去剪了当抹布使。”

晴雯身子僵了僵，抬起泛红的眼睛看着他。

“太太的耳朵长，外那些管事婆子的眼睛更毒。”斌哥俯下身，鼻尖几乎碰到她微红的耳，“如今还不是和王夫掀桌子的时候。你把嘴闭紧，把院里的眼睛盯死。等到院试的榜单发下来，宛平县学的廪生名册递进工部衙门，我自会去老太太跟前讨你这个明路。”

晴雯死死攥着被角，眼泪又涌了上来。她猛地偏过，张开嘴，狠狠一咬在斌哥中衣袖下露出的手腕上。

她用了全力，牙齿陷进坚韧的皮里，喉咙里发出小兽般压抑的呜咽。

斌哥任由她咬着，手臂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
直到嘴里泛出一淡淡的铁锈咸味，晴雯才松了。她伏在斌哥膝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