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)作者：月下执诡

气被抽得净净，我张大了嘴，大大地喘着粗气，却觉得肺部像火烧一样疼痛。

“轰隆！”

耳边仿佛有一道晴天霹雳当劈下，将我心里构筑了十几年的所有幻想、所有自我欺骗、所有关于母亲神圣而高贵的信仰，劈得碎，化为满地的焦黑残渣。

原来……原来从到尾，小丑竟然是我自己。

母亲对陆程的严厉呵斥，不过是掩耳目的双簧；那些冰冷无的训斥，不过是为了堵住我的嘴而演的一出戏；而那个声声说我心思不在学习上、用道德和校规将我压得抬不起的母亲，此刻正毫无尊严地趴在那个让反胃的油腻胖子身下，发出那种而屈辱的喘息！

我的双眼失去了焦距，双手死死地抠着墙壁上的白灰，指甲缝里渗出了血迹却浑然不觉。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毁天灭地的恶心感与绝望感，从脚底直冲天灵盖，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几乎当场吐出来。
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
在理智即将彻底崩溃、真相即将把我的神世界彻底烧成灰烬的最后一秒钟，我那本能的防御机制、那个陪伴了我十七年的懦弱灵魂，竟然再次伸出了它那只自欺欺的手，拼命地将我往黑暗的渊里拉扯。

“等等……不对……我刚才听错了……这绝对是我听错了！”

我猛地闭上眼睛，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，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着，用近乎神经质的语气在心里疯狂地自我辩解、自我欺骗：

“我刚才在教导处门被母亲狠狠地训斥了一顿……我的耳朵一定是被她骂坏了！对，一定是我的耳鸣！我的听觉神经出现幻觉了！”

“那绝对不是母亲的声音！母亲怎么可能会发出这种声音？绝对不可能！那是风吹过窗户的声音，或者……或者办公室里放了什么收音机录音机！对，就是这样！”

“母亲是全校最伟大的校长，她为了我、为了学校付出了那么多，她怎么会和陆程那种猪狗不如的东西搞在一起？是我太阴暗了！是我刚才挨了骂，心里怀恨在心，所以才会产生这种下流、恶毒、不可饶恕的幻觉！”

我像一个走投无路的溺水者，死死地抓着这根荒谬绝伦、漏百出的最后一根稻，拼命地催眠自己。眼泪终于夺眶而出，顺着惨白的面颊疯狂地流淌下来，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
我不敢再回。我甚至不敢再多听一秒钟那从走廊处传来的、若隐若现的铃铛与喘息织的魔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