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36-39) 作者：四季春

一侧，穿着各色的衣袍，五颜六色的，像是在这片白色森林旁边开出了一片彩色的花海。

但那些花的颜色都不鲜艳，都被雨水打湿了，都被悲伤的气氛染淡了，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、像是雾一样的东西。

皎月峰比较特殊，整个峰只有两个——峰主姬明月，弟子林清月。

她们既不属于太玄峰那样的主峰序列，也不属于外来吊唁的宾客，被安排在了两者之间的一个尴尬位置——和外来吊唁的正道道友们站在一起。

姬明月站在林清月的前面，穿着一身白色抹胸裙，外着一身白色轻纱，衣料是上好的冰蚕丝，在雨水中不沾不湿，水珠落在上面，像落在荷叶上一样，滚成一颗颗圆润的水珠，然后滑落下去，不留痕迹。

她的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，几缕碎发垂在耳畔，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脸颊上。

她的面容冷艳如冰，眉眼间透着一天然的、拒千里的寒意。

她站在那里，像一柄在雪地中的剑，孤傲，冰冷，不染尘埃。

明明和林清月是同样的款式的服装，林清月穿起来放感，姬明月确实清冷冰洁。

林清月站在姬明月身后，也是一身白衣，低胸的抹胸堪堪遮住一半的胸，那道不见底的沟壑在雨水中泛着湿润的光泽；包裙堪堪遮住大腿根部，两条修长白的腿从裙摆下延伸出来，雨水顺着腿部的线条往下流，在大腿内侧汇聚成一道道细小的水流；纯白色的薄纱外衫被雨水打湿，变得透明，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，将她的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纤毫毕现。

她的表是肃穆的、悲伤的、符合葬礼气氛的——眉微蹙，嘴角微抿，眼眶微红，像是在努力忍住眼泪。

但她的心里没有悲伤，没有肃穆，没有任何符合葬礼气氛的绪。

她的心里在回味。

回味剑无尘压在她身上时的表——那双曾经锐利的、不可一世的、总是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眼睛，在生命最后的那一刻，是什么样的？

是恐惧，是绝望，是崩溃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让愉悦到骨子里的、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坍塌的表。

她回味着水库旁那个傍晚，夕阳将水面染成了金红色，她骑在他身上，他的身体在她的身下一点一点地枯、萎缩、变成一具丑陋的尸。

他的眼睛瞪得很大，瞳孔中倒映着她的脸——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、带着动陶醉表的、像是沉浸在某种无法言说的快感中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