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4)作者：今日摸了

直的武将、须发斑白的老臣。他又想起史书上的那些冷冰冰的数字——死伤数万，糜费亿万，多少家亡，多少父母失去了儿子，多少妻子失去了丈夫。

　　这些冷冰冰的不值钱的数字，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。

　　只要他现在开说一个“不”字，郭太后一定会无条件站在他这边，司马懿等也会据理力争，曹爽未必能如愿。就算最终还是拦不住，至少他试过了。

　　可他知道，自己不能试。

　　朝堂上的博弈不是意气之争，他谋划了这么久，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就前功尽弃。曹爽的势力还没到最膨胀的时候，司马懿的獠牙也还没亮出来，现在动手，什么都收不回来。

　　曹芳吸一气，抬起来看向曹爽。

　　大将军站在殿中，虎背熊腰，一身锦袍衬得他气势汹汹。他见小皇帝看过来，嘴角微微上挑，那笑容看似恭敬，眼底却满是不耐和威。

　　曹芳缩了缩脖子，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和犹豫：“准……准大将军奏。”

　　轻飘飘的几个字，落在殿中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潭。

　　曹爽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，回得意地扫了一眼司马懿等，大声道：“陛下英明！臣定不负圣望，扬我国威！”他身后丁谧、邓飏等纷纷山呼万岁，那声音快活得像过年。

　　而司马懿一方的老臣们，则一个个面色铁青，欲言又止。

　　司马懿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。他看着御座上那个瑟缩的少年天子，眼中的光彩一点一点黯淡下去。他想起了上次，正始四年，孙权率军北上，曹爽等提议曹羲领兵、天子亲征，他苦劝无果。这次，他再次劝谏，再次无果。

　　或许，真的是时候了。

　　他老了，曹爽年轻气盛，又有天子支持，他拿什么去争？这大魏的朝堂，将来注定是属于曹爽一党的。他何必再做那个讨嫌的老臣，惹得一身骚？

　　“退朝吧。”郭太后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，带着几分疲惫。

　　散了朝，曹芳在侍从的簇拥下往后宫走去。走到回廊拐角处，他停下脚步，回望了一眼太极殿的方向。

　　晨光已经铺满了殿顶的琉璃瓦，金色的光芒晃得睁不开眼。

　　这座巍峨的宫殿屹立了几十年，见证了武皇帝的霸业，见证了先帝的雄才大略，如今却像一艘旧的巨船，在惊涛骇中摇摇欲坠。

　　大殿空旷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