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3)作者：五月

书坐在我隔壁。他大概三十出，瘦瘦的，脸上的皮肤晒成了不均匀的小麦色，眼睛下面挂着两个的眼袋，黑眼圈重得在机舱的阅读灯下都能看清楚。穿着一件蓝色的p衫和卡其色休闲裤，脚上是一双磨得发白的棕色乐福鞋。发剪得很短，大概是嫌出差时打理麻烦。

　　宋秘书坐在过道对面。他四十左右，比丁秘书胖一圈，圆脸，皮肤同样晒得很黑，眼袋比丁秘书的还大，黑眼圈在他圆圆的脸上格外显眼。穿着一件灰色的商务衬衫，袖卷到了手肘，衬衫的领松松地敞着。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，拧开盖子喝了一，杯子里飘出枸杞的味道。

　　费秘书坐在宋秘书旁边。他是三个里年纪最大的，大概五十出了，发已经有些花白，脸上的皱纹在眼角和嘴角的位置格外。皮肤是三个里最黑的，大概是常年跑海外项目晒的。黑眼圈和眼袋同样严重，整个看起来疲惫但，背挺得很直，端坐在座位上翻着一叠厚厚的文件。穿着一件板正的灰色西装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

　　三个看起来都很累。

　　那种长期高强度工作、频繁出差倒时差、睡眠严重不足的累。黑眼圈、眼袋、晒黑的皮肤——这些都是用身体换来的职场勋章。

　　跟他们比起来，我实在太显眼了。

　　白白的脸，苍白肤色，净净的手指上连老茧都找不到一个，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和色休闲裤，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大学毕业典礼上走下来的。　　飞机起飞后平稳了。机舱里的阅读灯调暗了一些，发动机的低沉嗡嗡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形成了一层持续的白噪音。

　　我翻开了小桌板上的程材料，试图看进去。

　　“智利圣地亚哥——铜矿产业收购项目简介——”

　　字很多。数据也很多。

　　看了两分钟就走神了。

　　“嗨，小周。”

　　丁秘书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，带着一种闲得发慌后找搭话的随意。

　　我转看他。

　　他单手撑着下，歪着打量我。黑眼圈在阅读灯的暗光下显得更了，眼睛倒是挺亮的，带着一种好奇的、打量新的明。

　　“你长这么白，之前也没在秘书团见过你。”

　　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，可我总觉得“白”这个词在他嘴里带着点别的意思。

　　“怎么就一步登天进了秘书团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