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)作者：梧桐

孙老矮将二引至聚义厅。厅内摆着张巨大的虎皮椅，两侧各列八张椅，此刻已坐满了山寨目。观音目光扫过——左首第一满脸横，右臂齐肩而断，装了个铁钩；右首第一书生打扮，手中折扇却隐隐透出血腥气。

“给菩萨看座！”孙老矮爬上虎皮椅，两条短腿悬在半空晃。

喽啰搬来两张木凳。观音端坐其上，腰背笔直如青松。木吒却不肯坐，只站在师父身侧，手始终未离红绫。

“菩萨说要讲经化解戾气？”孙老矮翘起二郎腿，脚尖几乎够不到地面，“好啊！正好弟兄们今猎了野猪，摆了酒席。不如边吃边讲？”

观音正要婉拒，那书生打扮的二当家却已笑道:“菩萨远道而来，总得喝杯接风酒。这是我们黑风寨的规矩——不喝就是看不起弟兄们。”

话音未落，两个喽啰已端着托盘上前。托盘上摆着两只粗陶碗，碗中酒浑浊，散发着一奇异的甜香。观音眉微蹙——这香气中夹杂着至少七种药材的味道，其中三味是南疆特有的散功。

“师父……”木吒传音密，声音急促。

观音却抬手制止了他。她端起陶碗，在众目睽睽下凑到唇边。酒的瞬间，体内佛力如水般退去——不是被压制，而是像烈下的冰雪般消融。她面上不动声色，将碗中酒一饮而尽。

“好！”孙老矮拍手大笑，“菩萨爽快！小兄弟，该你了！”

木吒咬牙端起碗，看向师父。观音微微颔首。少年仰灌下，酒喉的刹那，他脸色骤变——丹田处修炼多年的真元竟开始溃散！

“现在，可以讲经了。”观音放下陶碗，声音依旧平静。

孙老矮却突然从虎皮椅上跳下来，背着手踱步到观音面前。他身高只到菩萨腰间，仰时那张成年男的脸显得格外诡异。

“讲经？讲什么经？”他嗤笑道，“《金刚经》？《法华经》？还是《如何让强盗放下屠刀经》？”

厅内发出一阵哄笑。断臂汉子笑得铁钩敲击椅子扶手，发出刺耳的铛铛声。

观音闭目，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悲无喜:“苦海无边，回是岸。诸位若愿皈依我佛，贫僧可担保诸位……”

“担保什么？”孙老矮打断她，凑得更近，几乎要贴到她身上，“担保我们下辈子投个好胎？还是担保官府不来找我们麻烦？”

他绕着观音转了一圈，矮小的身躯像只围着猎物打转的鬣狗:“菩萨啊菩萨，你说众生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