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64-66)作者：Broadsea42

落到了水里。

　　站在阶上，国师和周段差不多高。目光直直撞在周段不懂得显示轻卑的眼睛上，程欢弦将他打量许久：“你先前说，你父亲不知所踪？”

　　“某从未见过他。”

　　“聪明。”程欢弦轻声赞叹：“噬心功如何传承是半公开的秘密，你只消这么坚持，天下谁都不能确认你的身份，又不得不将你当姚苍的儿子看待。”

　　“可惜，姚苍已经死了。”程欢弦忽然叹息：“周段，你把自己牵扯进一个很大的局。”

　　“愿听国师解惑。”周段眼前一闪，那少年模样的国师已经不见了。他吃了一惊，两步并作一步踏上石阶。

　　只见国师仰躺池中，脸颊半露在水面上，黑发丝丝缕缕散开，如同波纹，如同水。这模样立刻令周段想起一个被他浸在水中的，不由得抿紧了嘴。

　　“水能养，你不要见怪。”程欢弦把一只手搭在光洁的额上：“我思考时总觉燥热，这样兴许好些。”他顿了顿：“你要知道，仙不是类的延伸。”

　　“你可见过猿猴？”程欢弦静静漂浮，小院四角的天空倒映眸中：“有哲说，是猿猴的延伸。我们的先祖褪去皮毛拿起武器，从猿猴变成了。”

　　晟朝应该不至于有个叫达尔文的哲……周段默默想。程欢弦没有理会他的走神：“与仙比起来，我们更接近猿猴。不，甚至不能这么类比，猴子可以脱去皮毛变成，把自己里里外外翻上一千年也不会成为仙。”

　　“但陈无惊开了这个。你当面见证过，应该知道那有多恶心。”

　　“……是。”周段回答。他记得那仪式有多诡异血腥，可这和噬心功、和他又有什么关系？

　　“她真的做成了。这就像猴子撕开皮和，重新把自己拼成了一大象，从此不再惧怕狮子和老虎。她不再是类，却仍保有类的心，同时获得了超凡的力量。只要出现这个开端，那么追求成仙的立刻会多如牛毛，因为那代表长生、代表权力，代表做梦都不敢想的自由和疯狂。”

　　“陈无惊拥有损寰术，也即仙的遗产，那仙叫做‘伢’。所谓遗产只是我们的说法，在仙看来那说不定只是吃饭时掉落餐桌的碎屑。”程欢弦无声地笑：“和她一样的是她的父亲和两个叔叔，此外还有四个，也就是四巡天。”

　　四个陈无惊一样的怪物？周段忍不住吸一凉气。程欢弦抬起手，看着水珠从指尖滚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