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-8)作者：man！

糊的视野里是惨白的天花板和冰冷的光灯管。鼻腔里充斥着医院特有的味道，混合著药味和一种淡淡的血腥气。我转动僵硬的脖子，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身影。

是我的母亲，林薇。

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，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，露出光洁的额和略显疲惫的眉眼。她正低看着手机屏幕，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，让她的神看起来有些疏离。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静，抬起。

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
她的眼神很复杂。那里面没有我预想中的愤怒、心疼或是焦急，反而像蒙着一层薄雾，带着一种沉的、难以言喻的疲惫，以及……一丝我无法理解的歉疚？但那歉疚并非完全指向我，更像是一种面对某种既定事实的无奈。

“醒了？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打了病房里令窒息的寂静。她放下手机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似乎想伸手碰碰我打着厚厚石膏的右腿，但指尖在触碰到冰冷的石膏边缘时又停住了。

喉咙得冒火，我张了张嘴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
她立刻起身，动作利落地倒了杯温水，上吸管，小心地递到我嘴边。温水流过裂的嘴唇和灼痛的喉咙，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。
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她问，声音放得很轻，目光落在我的伤腿上，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“……疼。”我终于挤出一个字，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
她沉默了片刻，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和我粗重的呼吸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重新开，声音低沉而清晰，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死水。　　“打你的，叫张强。”她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他父亲……很多年前，在我最困难的时候，资助了我上大学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，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。

她抬起眼，目光直视着我，那层薄雾散去，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
“这份恩，我必须还。”她的声音斩钉截铁，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，“我会为他做辩护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，准地刺穿了我仅存的侥幸。右腿的剧痛仿佛瞬间蔓延到了心脏，冰冷而窒息。我看着眼前这个妆容致、气质练的，这个在法庭上叱咤风云的英律师，这个生我养我的母亲。她的话语清晰地回在病房里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，砸得我晕目眩。

篮球梦碎的声音，骨断裂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