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9)作者：闲读

洒。

腕子抬落间，袖微微下滑，隐约可瞧见一圈淡色红痕。

打粥的乡排着队，队伍蠕动着，多是黝黑瘦的脸，眼窝陷，盯着那勺，盯着那碗。

她不言不语，只将盛好的粥碗递过去。

有老实的，接了粥，讷讷地道声谢，便低走了。

也有些闲汉，目光便不那么老实，黏在那颤巍巍的曲线上。

柳小姐依旧垂着眼，仿佛浑然不觉。

到个孩童，伸出的手又小又脏，指甲缝里塞满黑泥。

柳青黎的勺顿了顿，然后粥才落下，比先前更满，几乎溢出碗沿。

孩子捧了碗，怯怯抬眼偷瞧她。

她不看他，已转向下一个。

只是舀得久了，那执勺的臂，便显出些颤抖来。偶有风来，祠堂檐角铁马叮咚一声，她肩也便跟着轻轻一耸。

细密的汗珠，从她莹白的额角、鬓边，慢慢地沁出来，凝成极小的珠，又缓缓地汇成一道极细的溪流，顺着颈侧的曲线，滑衣领处。

而她的脸颊，也由起初的素白，渐渐透出一种海棠春睡般的红。

旁边帮衬的婆子见她鼻尖沁出细汗，好意道：“小姐歇歇罢，这活儿磨。”

她只摇摇。

直到粥锅终于见了底，她才停下，轻轻搁下木勺，对婆子低语一句：“我去后歇息会儿。”

其他也不觉奇怪，毕竟柳家小姐身子弱，是众所周知的事。

柳青黎转祠堂侧门，将一众张望的、好奇的目光留在身后下。

空场上只余米粥的香气，和隐约的异香，一丝丝，一缕缕，散在风里。

几个半大孩子舔着空碗，眼却还望着那门。

一个忽然说：“柳家姐姐身上，好香啊。”

另一个抽抽鼻子，茫然道：“不是粥香么？”

先那个便撇嘴，说不清，反正不一样。

祠堂内是另一番天地。

光线晦暗，灶间水汽氤氲。

柳青黎背靠着粗糙土墙，闭着眼，可眼皮底下，却似有白里那些目光在灼烧——麻木的，乞怜的，好奇的，试探的。

她的颅向后仰，胸开始剧烈地起伏。

方才外维持的“”的体面，此刻才敢稍稍卸下。

而她的手指，不知何时已经没衣襟，让料子起了皱。

但还不够，远远不够。